第110个妇女节,女足姑娘们的现状仍旧需要呐喊!

2020-03-23 01:51 评论 0 条

3月8日,一年一度的国际妇女节。妇女节为什么在3月8日?这得从它的由来说起:1857年3月8日,美国纽约的制衣和纺织女工走上街头,抗议恶劣的工作条件和低薪。接下来几年,几乎每一年的3月8日都有类似的抗议活动爆发。

后来,国际社会把3月8日定为一年一度的妇女节,意在提醒大家——要时刻正式妇女的地位、价值和生存现状。在妇女节的今天,让我们来关注一群地位、价值和生存现状,多年以来一直未被正视的女性群体——女足。

【一】

“下面两张图是女足全国锦标赛的运动员伙食,唯一的一个荤菜是红烧鸡腿,这就是中国女足发展的现状!”2014年12月中旬,一名足记在微博放了两张图片,配上上述文字,立马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很多女足姑娘争相转发该记者的这条微博,其中就包括了女足国脚李影,她在微博这样写道:“这就是所谓女足联赛顶级赛事‘全国女足锦标赛’的伙食,女足没有市场没有关注……如果你不是女足中的一员,当你看到这些照片时,根本就感受不到我们内心有多么的难过,同样是一个项目,我们就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……”

两张图片的菜色,看起来颇有年代感。经过女足姑娘们的接力转发,大批记者蜂拥而至,到了事发地一探究竟。2014年12月9日到12月23日,全国女足锦标赛在广东清远举行。参赛的300多名队员、教练住在一个温泉酒店里,人均的住宿、伙食费加起来170元。

普通人出差一天170能干什么?全国女足锦标赛,可是仅次于女超的国家级赛事。记者深入到女足姑娘的生活中,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心寒——

广东清远以温泉闻名,不少女足姑娘本来很期待泡温泉。可一进到所谓的温泉酒店,三个人拥挤在狭小的房间不说,满屋子都有一股霉臭味;舒适宜人的温泉不见踪影,洗澡时没有热水甚至停水经常发生。酒店里的杂工一直很忙,因为不停有人找茬。

在该酒店的食堂中,老干妈是绝对的抢手货。很多队员明天就要踏上赛场,头一晚上却在就着咸菜、老干妈啃馒头。当记者问为什么有饭不吃时?大多数姑娘面部麻木:“太难吃了,难以下咽。”这倒是帮了附近小卖部的忙,附近的老干妈、咸菜完全被扫劫一空。

看到这里,可能会有球迷想问——那女足姑娘们平时一个月挣多少钱呢?2013年,时任女足主帅郝伟接受采访表示:“有很多困难,有很多要改进和提升,首先是要提高队员收入,确实这帮队员收入太少了,有两千甚至有八百的,这点钱只能买点防晒霜之类的。”

20岁出头,每一个女生最爱美的年纪。八百块在2013年能干什么呢?一件衣服?一顿大餐?唱次KTV?所以,踢球的姑娘们都过着十分封闭的生活,衣食住行队里安排好,自己几乎不出去逛。此前被权健集团收购的大连女足,在权健倒台后球员合同流出——球员们的工资仍旧是几千元。

几千块钱在二三线小城市尚且能过日子,但在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,形同一只小蚂蚁。前国门赵丽娜是上海人,她面对记者苦笑连连——要想靠踢球在上海买房子,这辈子应该是不可能了。

疫情期间,人心惶惶。颇为讽刺的是,中国女足姑娘们史上最豪华的一次集训,正是发生在2003年非典期间。女足在香河基地集训,一人一间房不说,每天打饭打水都有人代劳。突然起来的重视,让姑娘们十分受宠若惊。

当时中国男足也在香河基地集训,足协组织给非典捐款:男足每人至少两千元,女足则没有做规定……即便是这样的时刻,大多数女足队员也只能有心无力。

【二】

工资不值一提,那么奖金呢?

直到今天,各个省市仍旧十分重视全运会。这种重视首先体现在了钱上——最近几年,有不少球队都把全运会单场赢球奖金提升到了三四十万。这样的数目对于女足球员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最后的“救命稻草”了。

2017年天津全运会,上海女足包揽了成年组和U18组两项冠军。可开完庆功宴后,不少球员都不见了。当上海女足主帅水庆霞重新集结球队时,仅仅有8人到场。有的人到国家队报到,还有一部分——像逃命一样的逃跑了。

为什么早不跑晚不跑,偏偏全运会之后跑?大多数女足姑娘都有一个“情结”,说是“情结”,其实也是出于生活考虑——全运会的奖金最高,必须挺着最后一口气,拿到全运会的奖金,那踢了这么多年还稍微有点积蓄。上海女足主帅水庆霞说:“她们年纪其实也不大,觉得挺可惜的……”

全运会之后突然退役,早已经成为女足圈的一种现象,大多数人似乎都有这个共识。中国女足前主帅布鲁诺就曾经抱怨过:“全运会后,有五六个我们信任依靠的队员退役了,我一度觉得难以理解,这也是之前没有考虑到的。”

全运会的奖金,对于女足姑娘们的人生有多重要?这个问题的答案,前上海女足队长高燕的例子让人心痛——

高燕职业生涯最引以为傲的事情,是她和队友在2004年世青赛半决赛上,成功盯防了巴西传奇球星玛塔和克里斯蒂安尼,最终把世青赛亚军带回祖国。可2006年5月份,一个电话压得高燕喘不过气了:妈妈入院,尿毒症。

当时高燕只有21岁,妈妈的第一笔治疗费要4万元。拿到单子,高燕二话没说便把此前积攒的3万元钱全部取了出来。“还是不够,怎么办?”尿毒症的治疗是个长期的过程,医药费会逐渐累加,高燕当时一个月也就两三千元。

除了伸手向别人借钱,真正的救命稻草在哪里呢?从接到噩耗的第一天,高燕心里就出现了三个字:全运会。“我希望梦想能够成真,2013年把全运会金牌带回家。然后退役。等到我不踢球的那一天,我想把我的肾换给妈妈,帮她战胜病魔。”

当记者问到为什么全运会之后才退役,是不是因为奖金时,高燕毫不避讳:“是的,就是这样。”高燕说:“踢球的时候不会想那么多,但下来大家聊聊还是挺无奈的。收入和付出完全不成比例。尤其像女孩子做足球这样的室外运动,日晒雨淋的。”

又要马儿跑,还要马儿不吃草——这样的现状,只会造成大面积的人才流失。男足队员在十七八岁玩命进入一线队;女足很多十七八岁的球员,只有一个梦想——全运会成功夺冠,然后拿着奖金退役。因为超高颜值爆红的熊熙,就是其中一个例子。

2017年全运会女足U18组决赛,广东队0-1不敌上海队屈居亚军。那届比赛熊熙的表现受到很多球迷和媒体的赞誉,甚至有媒体将她誉为国家队希望之星。可决赛后熊熙的父亲却突然发布消息:“女儿很优秀,我爱你!但是,我对中国女足心淡,对中国足球心死!”

熊熙的父亲说,女儿将退役去上大学(所幸后来熊熙又回到了足球的怀抱)。2017年全运会后,中国女足前主帅布鲁诺训话时曾这样说:“最近还有人要退役吗?有要结婚的、读书的吗?”

【三】

十八九岁,是每一个男足球员争取第一单大合同的时候;为什么同龄的女球员,却玩命的想弃坑?看完下面的故事,你就不再觉得不可思议。

时间是2010年,北京某个招聘会的现场。前国脚奚丁瑛满脸慌张,拿着简历四处点头哈腰。那天人太多了,奚丁瑛撞到一个人下意识转身要跟人道歉,可抬起眼皮一看——那人竟然是自己的国家队队友王丹丹。

王丹丹退役后“火过”一阵子——是因为她退役后找不到工作,曾在天桥上摆过地摊。两人偶遇,都大吃一惊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王丹丹来找工作,自然是因为小本生意都难以为继;奚丁瑛退役后被推荐到健身中心做过前台,后来做过青训教练(收入2000多元);她上海队的队友,退役后多被推荐做城管和狱警。

总而言之,工资微不足道。

每个人都知道足球是碗青春饭,为什么还有成千上万大小伙往前挤?因为最近几年男足市场火爆到了疯狂的地步——一般从20岁踢到30岁,大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收入,一辈子可谓衣食无忧。可女足却天差地别,大多数人职业生涯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,踢球的时候入选国家队,确实有一个难以变现的光环——有人为你欢呼呐喊,有人称你为女神老婆。

可退役那一天呢?几千块的工资没了,有人第二天直接去扫大街。十几年青春期没了,小时候的玩伴上了大学,不说大富大贵,但一辈子过点小康生活没问题;女足姑娘们没上过大学甚至高中,没有一技之长,说白了,她们退役后的路直接通向了社会底层。

——这就是小球员18岁就要退役的原因;这就是突然有人要嫁人的原因。当然了,有人会说王霜的年薪一百万甚至两百万。可王霜在女足群体中的地位,相当于比尔盖茨之于世界。世界上有比尔盖茨,但不是每个人都是比尔盖茨。

当然,也必须补充一个客观事实:尽管起点低,但女足近些年的待遇一直在改善当中——这是努力斗争呐喊的结果,这是关注与曝光带来的好处。女足收入低是市场化的问题,这个全世界都知道;可别忘了,女足姑娘作为足球运动员的前提是,她们是一个自然人——这批人成为这个行业全省、甚至全国的佼佼者,却过着非常拮据的日子。

三八妇女节的由来,是希望大家能够正视女性的地位、价值和薪水。在今年的三八妇女节之际,让我们共同为女足的姑娘们呐喊一次吧——她们需要更多的关注,她们的能力和态度完全配得上更加体面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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